天津渤海化工集團有限責任

當前位置:首  頁 > 集團介紹 > 曆史鉤沉

集團介紹

簡介 集團理念 集團標識 品牌文化 曆史鉤沉

曆史鉤沉

渤海灣畔的豐碑

——重讀百年“永久黃”那段令人難忘的曆史

作者:李壽生    

曆史鉤沉-圖1.jpg
久大鹽田

曆史鉤沉-圖2.jpg
 永利堿廠

  豐碑,在大地;

  豐碑,在心底。

  大地的豐碑,價值可以衡量;

  心底的豐碑,價值無法計量,

  但卻實實在在,口口相傳……

  ——題記

  在遼東半島和山東半島相對遙望的懷抱之中,湛藍平靜的渤海灣就像一顆明亮的寶石,鑲嵌在兩個半島鬱鬱蔥蔥的海岸線上。日夜奔流不息的海水浪花,默默地記載著曆史發展的榮辱和變遷,深情地預示著未來美好的追求與夢想……

  在“十三五”規劃剛剛起步的初夏,我又一次來到了渤化集團天津堿廠(即現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麵積不大的企業發展曆程展示廳。麵對眼前一幅幅陳舊的曆史老照片,一件件珍貴的斑駁老物件,一卷卷發黃的線裝老資料,中國民族化學工業發展的曆史足跡又一次在我眼前浮現,化工前輩百折不撓、實業報國的精神又一次給了我心靈的衝擊震撼,民族化學工業先驅範旭東先生的追求、胸懷和遠見又一次給我了神聖的精神洗禮。站在曆史和未來的交叉點上,麵對新時期“京津冀”戰略全麵實施的衝鋒號角,我浮想聯翩、心潮澎湃、感動不已。

  實業救國 創建“永久黃”

  自鴉片戰爭以來,清末政府腐敗無能,中華民族積貧積弱,在帝國列強弱肉強食的宰割中,多少誌士仁人發出了救國圖強的呐喊:民主救國、文化救國、軍事救國、政治救國……在眾多的救國呐喊聲中,中國民族化學工業的先驅範旭東先生發出了“實業救國”的呼喊,一窮二白,艱難起步。從此,範旭東先生就踏上了一條為民族化學工業奉獻終身的創業之路!

  範旭東先生是湖南湘陰人,1910年畢業於日本京都帝國大學,1912年歸國,在當時的財政部任職。1913年範旭東先生到歐洲考察鹽政時,看到國外鹽業在自由貿易的前提下蓬勃發展和技術先進的製堿廠,就萌生了回國創辦中國人自己製堿廠的宏願。

  製堿必須要有原料:鹽。1914年7月20日,範旭東先生就在海鹽豐盛、交通便利的天津塘沽創建了久大精鹽。為了籌集建設資金,範旭東先生采用了西方現代企業的運作方式,將注冊為“久大精鹽股份有限”。中國民族工業的起步,得到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和支持。到1915年4月18日召開久大第一屆股東大會時,已經收到股本金41100銀元。在這些股東中,有時任北洋政府財政總長的梁啟超、參政院參政楊度、北洋陸軍檢閱使馮玉祥、北洋政府總統黎元洪、直係軍閥首領曹錕、清華大學校長周寄梅、農商部長劉霖生等。鮮為人知的共產黨早期政治活動家、革命烈士柳直荀的夫人李淑一也是久大精鹽的股東之一。1925年底,久大精鹽的年產量達到了62000噸。久大“海王星”牌精鹽的市場影響力逐漸擴大。

  辦鹽廠是為了辦堿廠。在成功創建了久大精鹽廠的基礎上,範旭東先生又積極開始了籌建製堿廠的活動。創建堿廠的第一道難題,就是鹽稅太重。製堿如不免稅,就難以起步。範旭東先生親筆給政府致函,請求政府給予製堿用鹽免稅,同時又請久大股東、擔任北洋政府參議院參議兼總統谘議、政府稅務處幫辦的黃錫銓,利用其在政府的地位和關係反複協商,幾經周折,在1917年10月9日終於獲得了鹽務署批準工業用鹽免稅的新政。範旭東激動地稱之為:“此為我國2000年鹽史之第一次”。

  第一道難題解決,第二道難題隨之而來,製堿技術又成了攔路之虎。當時獨霸世界的蘇爾維製堿法,對外絕對保密,一點兒也不公開。為了解決製堿技術難題,範旭東親自出資委托陳調甫先生,在美國學習製堿並在美國招攬技術人才,負責堿廠設計。陳調甫先生為了完成堿廠設計任務,在美國曆盡了艱辛,吃盡了苦頭。終於在1919年請到了一位美國顧問工程師竇凡爾博士,由他牽頭負責並邀請了5名在美國留學的中國學生幫忙。

  有了一個工作團隊,設計很快完成。在聘請幫忙的5位留學生中,就有正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製革專業的侯德榜。陳調甫與侯德榜“交雖不久,相知甚深,有如昆弟”,陳調甫熱情邀請侯德榜加盟中國永利,並向範旭東先生舉薦侯德榜擔任永利堿廠的技術主任。範旭東對侯德榜的才華和學識倍加讚賞,當即決定邀請侯德榜先生為永利堿廠的總工程師。1920年秋天,陳調甫先生帶著全套圖紙回國,受命主持永利堿廠的施工和設備安裝工作。1924年8月,中國第一個大型堿廠建成,陳調甫不僅在堿廠設計、建設上禪精竭慮,貢獻卓著,更是在薦賢用人上以大局為重,高風亮節。範旭東曾稱讚陳調甫:“薦賢有功,應受上賞。”

  在堿廠建設施工的過程中,範旭東先生深深地感到,蘇爾維製堿理論上看似簡單,實則步步艱辛困難,技術問題幾乎成了道道關口。為了解決一道道技術難題,也為了解決長遠發展的技術儲備,1922年8月,範旭東先生又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在永利堿廠實驗室的基礎上,成立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並聘請美國哈佛大學畢業的化學博士孫學悟為社長。這是我國化學工業發展史上第一個廠辦科研機構。他在《創辦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緣起》一文中講道:“第近世工業,非學術無以立其基,而學術非研究無以探其由。”範旭東先生認為,要發展中國的化學工業,“無論如何,科學基礎必得從切實研究,不計成敗,不拘緩急,一步步前進才能建立。”範旭東先生在講到研究社名稱時曾深情地說道:“把研究機構定名為‘黃海’,表明了對海洋的深情,深信中國未來的命運在海洋。”“黃海”研究社成立後,緊緊盯住久大、永利技術發展的需求,研究出了一大批有影響、有質量的研究成果,不僅對久大、永利的發展起到了重大推動作用,而且還在國內外學術界產生了極大地影響。

  1942年8月15日,在“黃海”研究社成立20周年的慶祝活動時,範旭東在外地未能出席,但他給孫學悟社長發來了熱情洋溢的賀電:“記得當初扶起‘黃海’這個小寶貝,老兄異常高興,曾經說過,願意拿守寡的心情替中國撫養他,這話一轉眼20年了,我始終覺得太沉重。現在孩子大了,老兄平日教他有誌趣,有骨頭,有向學的恒心,有優良的技術,他一點點都做到了,絲毫沒有使老兄失望,這絕不是偶然的。人生如其說應當有意義,這總算得了人生的意義,況且繼往開來,還有多數誌同道合的社員在。”

  “黃海社”成立以來,不僅廣攬賢士、培育人才,而且,在範旭東、孫學悟創造的這種寬鬆向上的研究環境中,湧現了一大批像方心芳、魏文德、王培德、趙博泉這樣的年輕人才,後來都成為新中國化學工業管理部門和企業的負責人。就連周恩來總理都稱讚說:“永利是個技術簍子。”新中國成立後,看到新中國蓬勃發展的新氣象,“黃海社”董事會申請加入中國科學院。中國科學院於1952年2月29日以(52)院調字第0680號公函同意接管“黃海社”,同時將“黃海社”改名為“中國科學院工業化學研究所”,任命孫學悟為所長。

  從1914年久大精鹽的成立,到1949年1月17日塘沽的解放,“永久黃”3個團體整整奮鬥了35年。它的每一步發展都充滿了奮鬥的艱辛,同技術、裝備和管理的探索,同政府官僚的博弈,同英商卜內門的競爭,“七七事變”後率眾入川,艱難西遷……“永久黃”的橫空出世、“永久黃”的頑強發展,不僅預示著中國製堿工業的起步,拉開了中國民族化學工業艱難發展的大幕,而且也為中國近代工業發展豎起一座永久的豐碑!它的意義,正如範旭東先生1928年在永利堿第五屆股東會議上所講:永利的事是“應當做”的,現在的國家,如果自己不能造酸製堿,就算沒有辦化學工業的資格;沒有這個資格,就算不成其為國家。常說創辦製堿工業,將近非有“超人的精神”是不能成功的。它的技術艱深,全世界不過42個廠,其中4/5是屬於一個係統的,它們嚴守秘密,辦事人都是終身服務,後起的工廠想要延聘真正有經驗的人幫忙,是很不容易的。

在久大建廠第一個30年時,範旭東先生還十分動情地講道:“30年間久大的成就,在本身業務上的表現,還遠不如間接的來得偉大。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在化工學術上的貢獻,永利化學工業在基本化工界的業績,永裕鹽業在國際經濟戰線的勝利,犖犖大端,足夠驚人。這在國內都是創造,在當時沒有一件不是國家所不理、社會所不談的……就是我輩夥計,躬逢其盛,親眼看到他們弟兄,個個頭角崢嶸,又何嚐不歡欣鼓舞,與有榮幸!”

1.jpg

 

1926年,“紅三角”牌純堿榮獲美國費城萬國博覽會最優等獎。

  “永久黃”的巨大成就,在當時的中國足以讓每一個國人倍感自豪。1926年8月,在美國費城舉辦的萬國博覽會上,首次參展的“紅三角”牌純堿,一舉奪魁,榮獲博覽會金質獎章,這是中國參加萬國博覽會的工業產品第一次獲此殊榮。據史料記載,從清末到民國時期,以民商、及政府名義共參加了16屆世博會。在16屆博覽會上,中國曾經獲得過兩次金獎:第一次是1851年“榮記湖絲”獲博覽會金獎,第二次是1915年“貴州茅台酒”獲博覽會金獎。這兩個金獎都是手工藝品、農副產品。永利的“紅三角”獲得金獎,不僅填補了中國工業產品獲得國際金獎的空白,而且更讓世界刮目相看的是,博覽會評委稱“紅三角”純堿是“中國近代工業進步的象征”。

曆史鉤沉-圖4.jpg
1922年8月,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成立。

曆史鉤沉-圖5.jpg
  久大精鹽廠生產的“海王星”牌精鹽

  求賢若渴 成功全靠“人助”

  事業都是靠人幹的,成功全靠“人助”。範旭東先生曾多次講道:古今有力有心的人,隻因生不逢時,厄於環境的,何可勝數?應當切記勿忘,莫忽略了“人助”這個因素,貪天之助是自取滅亡之道。“永久黃”的成就得益於範旭東先生的用人,範旭東先生的用人顯示了範旭東的胸懷。範旭東先生用人有許多生動的故事,最典型的莫過於對美籍工程師李佐華和大家熟知的侯德榜的使用。

  1921年侯德榜在美國為永利堿廠設計圖紙和采購設備時,認識了美國著名製堿廠的機械工程師李佐華。侯德榜回國後,推薦永利聘請李佐華為總工程師。1922年,李佐華來到了中國。當時中國的化學工業是一片空白,永利堿廠建設初期極缺工程技術人員和一線操作工人。李佐華到永利後,以他多年的技術和管理經驗,給的機械、化工、電工等青年技術人員授課,指導現場操作訓練,培養出永利堿廠以至中國化工界第一批專業技術人員和操作工人。

  李佐華認真勤奮的工作態度和作風給永利上上下下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永利堿廠的現場主管對李佐華的評價是:“永利製堿最後成功乃至增產擴建,為我化學工業樹立基礎,他雖客鄉,應亦首功之利。”1924年第二個聘期內,李佐華將在美國的親屬全部接到中國,全身心地投入到永利堿廠的事業中。直到1928年,永利堿廠生產全部正常,李佐華聘期已滿,永利堿廠決定不再續約。李佐華舉家回美國時,範旭東先生攜家眷及總同仁熱情歡送李佐華全家,並在總門前合影留念。

  1931年,永利堿廠又提出了增產純堿、燒堿和小蘇打的計劃,範旭東先生親筆給遠在美國弗吉尼亞州的李佐華寫信,再次聘請李佐華到永利工作。這一次,李佐華一直工作到1936年抗日戰爭爆發的前夕。在李佐華的主持下,很快就完成了日產純堿200噸、小蘇打20噸的增產設計,建設進度和質量也都收到了預期的效果。項目建成後,李佐華又按照範旭東先生的要求,進行了純堿日產250噸擴建設計和重質堿改造的工程設計。

1935年,隨著國民政府同意南京硫酸铔廠開工的進度,李佐華又被範旭東先生聘請為铔廠的總工程師、總監工前往南京工作。當時铔廠除了聘請李佐華先生外,還聘請了兩位美籍氮氣工程師。由於3位美籍工程師在一些工程技術方麵的意見不一致,李佐華寫信給範旭東請求調離,範旭東立即給兩位美籍工程師發信調查具體原因。當他了解了真實的原因並作了具體調解後,範旭東親自給李佐華寫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寫道:“據我所知,氨廠和酸廠的每個人,不論是高級職員還是普通員工都非常讚同您的觀點和決定,而且所有的人非常欽佩您的忠心和積極工作的態度。我真誠地希望您不要猶豫,同往常一樣繼續履行職責,如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希望您能坦率地告訴美國同仁,我相信他會盡可能使您滿意。”對於範旭東的真誠態度和協調能力,李佐華非常欽佩。他立即給範旭東先生回信,表示收回離開铔廠和回美國的想法,繼續為永利服務。直到中日戰爭一觸即發之際,在美國政府通電所有美國僑民必須在1936年10月底之前回美國的決定後,李佐華才在11月初完成他手頭工作離開永利堿廠回美國。

  1945年3月,在中國抗日戰爭即將勝利的前夕,美國總統羅斯福根據中美雙方協商的意見,派出一個由各行業專家組成的20人代表團,協助中方“戰時生產局”指導後方工業,代表團中擔任化工專家的就是李佐華。代表團一到中國,李佐華就同永利取得了聯係。代表團在中國工作了兩個月後回國,李佐華也一同回國。同年8月,在範旭東的授意下,永利再次聘請李佐華到中國為永利服務,從1945年11月1日開始,聘期3年,並任命其為建設、安裝、設計工程師。

  李佐華從1922年開始為永利整整工作了15年。1945年,當他最後一次來華時,他已是60多歲的老人了,他對中國充滿了感情,他為永利起步建設並走向發展壯大貢獻了畢生的精力。1948年10月,李佐華離開了他眷戀的永利回到美國。永利人是這樣表示對這位美國朋友紀念的:“在中國製堿曆史上,他是一個出過大力的人,至今永利老同仁極為懷念,是鐵的事實。”

  在永利發展史上,範旭東先生用人還有一位值得大書特書的就是侯德榜。侯德榜對中國製堿業有兩個重大貢獻,一是打破了蘇爾維製堿技術70年的壟斷和封鎖,揭開了純堿製造技術的奧秘,使蘇爾維製堿技術成為全人類的共同財富;二是創造了中國獨居特色的“侯氏製堿法”,使全世界為之震驚。從1916年範旭東決心以鹽製堿,到1926年永利生產出合格純堿,經曆了整整10年。這10年間,他們克服了製堿技術、設備、工藝等方麵的諸多難題,敢於向壟斷世界製堿業的卜內門挑戰,他們堅持的唯一信念就是:一定要建成中國自己的化學工業!

  1924年3月,永利堿廠開始生產純堿,由於生產運行不穩定,重堿不能及時幹燥而不能連續生產,生產出的純堿呈現紅黃色或淡紅色。為了解決這一難題,侯德榜在生產現場逐一工段、逐一設備進行分析研究,最終發現是碳化塔等設備腐蝕生鏽的問題。經過一係列的設備改造和設備更換,1925年的春天,色堿的原因被徹底找到並初步解決。但由於幹燥鍋自身的問題,生產一直無法正常進行。為了從根本上解決這一難題,侯德榜多次與範旭東協商後,決定到美國購買幹燥鍋,並進一步考察美國的製堿技術。侯德榜在美國采購了當時最先進、美國各製堿廠已廣泛使用的圓筒回轉型外熱式幹燥鍋。這一重要設備的改進,在永利發展史上起到了關鍵的轉折作用,從此生產進入了平穩有序的階段。1926年6月,永利堿廠生產出潔白合格的“紅三角”牌純堿後,在範旭東的授意下,侯德榜開始整理10年來永利在製堿過程中,特別是在工藝技術、化學反應、設備製造、生產控製、操作參數等方麵的經驗,進行了科學係統的歸納和總結。

  1931年8月17日,侯德榜帶著基本寫好的手稿離開塘沽來到美國。在美國,他進一步將手稿修改完善,並定名為《純堿製造》。1933年,凝結著侯德榜等創業先輩智慧和汗水的《純堿製造》(英文版)由美國化學會正式出版。此書一經問世,立即受到世界化工界的廣泛關注,美國《化學文摘》對此書全文登載並向全世界傳播。侯德榜在書中將蘇爾維製堿方法完整、係統、全麵地介紹給世人,博得了世界學術界、工業界的尊敬,奠定了他作為世界著名化學家、世界製堿權威的崇高地位,也充分顯示了中華民族兼善天下的傳統美德。

  抗日戰爭期間,“永久黃”西遷入川。在建設堿廠的過程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三大困難:一是四川當地井鹽的價格昂貴,比塘沽海鹽貴幾十倍;二是蘇爾維法製堿原鹽利用率太低,僅為70%~75%,成本壓力巨大;三是大量生產廢液處理的難題。當時世界上又出現了一個純堿生產的新工藝——“察安法”,它的最大優點是原鹽利用率高達90%~95%,而且不產生廢液。但這個方法僅在德國有小規模間斷生產。為了解決當時生產的諸多難題,範旭東以常人所沒有的膽量,決定放棄蘇爾維法,采用“察安法”。他擲地有聲地講道:“因此抱定宗旨,情肯不做,做就做好,做就做成。對於工程設計,一定不惜再付代價,力求上進。”1938年,範旭東委派侯德榜到德國學習考察和設備采購,沒想到德日兩國早已暗中聯盟,百般刁難,虛以應付,甚至提出喪權辱國的條件。侯德榜終止談判,憤然回國,下決心自主研究新法製堿。

  在當時的戰爭狀態下,材料和儀器極度緊缺,範旭東先生決定將實驗室遷到香港,侯德榜在紐約進行遙控指揮。侯德榜對試驗要求十分嚴格,整個試驗設定十幾個條件,每個條件重複做30次,循環試驗500次,分析了2000多個樣品,研究人員每天工作12小時以上。在將近一年夜以繼日的反複、紮實試驗下,試驗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侯德榜的試驗不僅發現了“察安法”的缺陷,修改了所謂的“定論”,而且還進行了不少重大的改進,通過侯德榜的自主研發,一個新的製堿方法已悄然形成。為了表彰侯德榜新法製堿的功績,1941年3月15日,在侯德榜不在場的情況下,範旭東親自提議將新法命名為“侯氏堿法”,並在第二天同永利堿廠眾多同仁聯名致函,向太平洋彼岸的侯德榜表示祝賀!

  1943年秋天,範旭東和侯德榜在永利川廠進行了新法製堿連續性半工業化的試驗,結果不足百天試驗成功,證明了“侯氏堿法”的優越性。這一方法合理利用氨堿兩廠的廢料,既提高了原鹽的利用率,降低了成本,又免除了排放廢液的難題。它的設備比蘇爾維法減少1/3,純堿成本降低40%,一套工藝流程生產兩種產品,投資和成本均大幅度降低。在全民抗戰的極端困難時期,“侯氏堿法”的成功,不僅極大地振奮了民族的精神,而且還開創了製堿技術的新紀元,在世界製堿史上樹立起了又一座豐碑!

  由於侯德榜在製堿技術上的突出貢獻,1943年,英國皇家學會化工學會授予侯德榜博士名譽會員榮譽。這一天,永利在塘沽為侯德榜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會。範旭東發表了“中國化工界的偉人——侯博士”熱情洋溢的講演。他說道:“在戰時後方,開這樣一個盛會,祝賀他得到世界榮譽。這在中國化工史上,應該是最光榮的一個節日。”範旭東先生還特別強調:“侯先生謙虛自牧,絕不居功。去年3月廠務會議,全體同仁一致讚同命名為‘侯氏堿法’,紀念他的創作。在戰時中國化工界,有這樣成就,識者歎為奇跡。古人有言:得人者昌。永利之所以在化工界能夠有些許成就,中國化工能夠躋上世界舞台,侯先生之貢獻,實當首屈一指。”

  範旭東在永利事業的發展中 ,緊緊抓住“人助”這個根本,使用了一大批精英人才,包括“大管家”餘嘯秋、“黃海”掌門人孫學悟、為人師表的傅冰芝,還有一大批政府要員、文人學者、社會名流……“人助”既體現了範旭東先生的胸懷,也體現了範旭東先生的人格、智慧和魅力。

  “四大信條” 培育企業文化

  從1914年興辦久大精鹽廠開始,到1926年生產出合格的優質純堿,以至後來事業的鼎盛發展,一些不良情緒開始在蔓延。工作懈怠、鋪張浪費、貪圖安逸、索求待遇、爭名奪利等問題時有發生。麵對這些問題,範旭東先生和領導團隊明察秋毫,多次商討解決的辦法。範旭東先生意識到,要實現發展中國實業、服務社會這一最終目的,要走的路還很長,麵臨的困難還很多,必須要凝聚團體的力量,抱有共同的信念,朝著共同的目標為之奮鬥。

  1934年3月20日,範旭東先生親自在《海王》期刊上發表了《為征集團體信條請同仁發言》的文章。他在文章中寫道:“凡欲做番事業,必定要有一個組織健全的團體,因為團體行動的力量是很大的……要統一團體意誌,必要有團體信條。”他還在文章的最後,殷切地寫道:“希望本篇發表之後,凡屬本團體同仁,無論職員、工友都認真地看一遍,並請詳加考慮,把各人所感到的,一條一條地寫出來。”為了搞好信條征集工作,還成立了“征集信條聯合委員會”。聯合委員會提出了團體信條的兩個原則:一要提綱挈領;二要簡明切實。

  範旭東的建議和文章得到了廣大員工的積極響應,大家踴躍投稿。用《海王》編輯的話來形容:“琳琅滿紙美不勝收。其中有好些是關於個人修養的……然而都是聚精會神、嚴密思考的產物。”在廣大員工集思廣益的基礎上,最後由範旭東先生親自提煉製定了“永久黃”團體“四大信條”:

  (一)在原則上絕對地相信科學

  (二)在事業上積極地發展實業

  (三)在行動上寧願犧牲個人顧全團體

  (四)在精神上以能服務社會為最大光榮

  “四大信條”全麵、精辟地概括了“永久黃”團體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思想、觀念、作風、道德規範和行為準則,使“永久黃”團體同仁有了共同的價值觀念和信念標準。“四大信條”公布後,《海王》期刊每期都有醒目的字體刊登,一直延續到1949年9月20日《海王》停刊,曆時整整15年,在整個起到了潛移默化、深入人心的教育作用。

  “四大信條”一經麵世,也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如潮好評。不少教育家、學者、新聞界人士不斷來信讚揚,並在《海王》期刊撰稿。上海、杭州、南京、漢口、廣州等地的工商企業、科學工作者、大學生等也紛紛來到永利、久大、黃海化學工業研究社參觀學習,有的希望取得經營管理技術方麵的經驗,有的則希望參加團體的工作。

  在“四大信條”討論、提煉的過程中,範旭東先生有一個很值得稱道和學習的做法,就是企業信條要讓廣大員工充分參與和討論,他把這一過程當作每一個員工自我學習、自我總結和自我教育的過程。他認為,凡是員工自我參與的東西,貫徹起來一定自覺。範旭東先生在《講話和聽話》一文中這樣寫道:“言者心之聲,人既有感覺,叫他不說出來是不應該的,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並且人一多了,一個說一句,就要龐雜起來,所以龐雜也是不能免的。最好是順著本性,說者盡管說,聽者盡管聽,隻把說和聽的方法改善,使它歸納到利最大弊最小的境地。我想最簡單可行的方法,就是到了應該說話的地方,如會議席上,就千萬莫緘默不語;應該聽的話,如多數有識者的意見,就千萬莫隨便忘記。講話和聽話雖說是一件極平常的事,然而其中大有方術和研究的必要!”

曆史鉤沉-圖6.jpg
永利燒堿廠生產的“紅三角”牌燒堿
曆史鉤沉-圖7.jpg
   南京硫酸铔廠生產的肥田粉

  “十廠計劃” 彰顯遠大抱負

  作為實業家,範旭東先生一刻都沒有停止過發展實業的步子。從“永久黃”不間斷地改造擴產,到天津至南京的工廠布局;從純堿到硫酸的產品延伸,到抗戰勝利後的“十廠計劃”,充分彰顯了範旭東先生的遠大抱負和創業激情。

  1943年9月26日,麵對抗日戰爭即將結束的形勢,範旭東又一次致函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化工建設,直接關係國防農工,國人屬望之深,殆無其比。”並極有遠見地看到:“竊維戰後工業建設,經緯萬端,為爭取時機,必當及早準備,尤以國外設計采購部分為重要,一旦停戰,各國勢必傾全力於複興,彼時器材之迫切需要更甚於現金。”在信中,範旭東提出了具體的“十廠計劃”。同年10月7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親自批複:“原則可行,希先與孔副院長及翁部長切商具體辦法呈核可也。”

  範旭東先生提出“十廠計劃”的具體設想是:“第一廠塘沽堿廠,第二廠南京硫酸铔廠,第三廠五通橋深井與新法硝酸肥料廠,第四廠南京塑型品廠(電木廠),第五廠株洲水泥廠,第六廠青島電解燒堿漂粉廠,第七廠株洲硫酸铔廠,第八廠南京新法堿廠,第九廠上海玻璃廠,第十廠株洲煉焦廠。”

  1945年9月11日,永利迎著抗戰勝利的喜訊,再次呈文戰時生產局:“現在抗戰勝利結束,必當爭取時機加緊建設,以符國策。原擬計劃,擬即逐步進行,以樹立中國化工之基礎。”誰能料到,1945年10月4日,一次急性黃疸病無情地奪去了年僅62歲的範旭東先生的生命。偉人的不幸去世,給永利、給世人、給中國民族化學工業留下了無盡的遺憾!當時,正在重慶談判的毛澤東主席得知範旭東先生的噩耗後,親筆為範旭東先生書寫了“工業先導,功在中華”的挽聯。

  據說,1949年8月5日,毛澤東主席邀請侯德榜先生到中南海促膝長談。侯德榜給毛澤東主席詳細匯報了範旭東先生的“十廠計劃”,毛澤東對“十廠計劃”表示高度讚賞。毛澤東在會見結束時對侯德榜親切地說:“革命是的事業,工業建設要看你們的了!希望共同努力建設一個繁榮富強的新中國。”

   曆史從來都是激勵現實的一麵鏡子。隻有經曆過艱難困苦的民族,才會對民族複興充滿如此強烈的渴望;隻有遭遇過列強淩辱的國家,才會對強國之路充滿如此堅定的追求。今天,曾經創造過曆史輝煌的渤海灣,又一次迎來了偉大複興的曆史機遇,大渤海灣經濟圈、京津冀一體化發展、石油和化學工業強國跨越等一係列戰略的推出,使安寧平靜的渤海灣又一次掀起了生機勃發的春潮。

  具有百年曆史、擁有行業光榮傳統的天津渤海化工集團,麵臨著整體搬遷和轉型升級的曆史任務。他們正在以敢為天下先的精神,在天津南港工業區305公頃和1300米的海岸線上(一期),規劃著“十三五”期間“盤活兩化、優化結構、開發南港、再創輝煌”的宏偉藍圖。全力實施“兩化”搬遷暨渤化南港基地建設、優化提升渤海化工園區和精細化工基地、穩步推進內蒙古能源化工綜合基地三大曆史任務。

“兩化”搬遷總投資將近300億元,將建設四大產品鏈:一是甲醇製烯烴產品鏈,建設2套年產能180萬噸甲醇製烯烴裝置,每年產出62萬噸乙烯和76萬噸丙烯;二是乙烯下遊產品鏈,建設年產80萬噸乙烯法聚氯乙烯、30萬噸聚乙烯、6萬噸環氧乙烷和4萬噸表麵活性劑項目;三是丙烯下遊產品鏈,建設2套年產30萬噸聚丙烯、20萬噸環氧丙烷和45萬噸苯乙烯聯產及10萬噸聚醚項目;四是氫氣綜合利用產品鏈,建設年產10萬噸雙氧水項目,同時配套建設公用工程、碼頭罐區等輔助設施。整個工程建成後,可實現銷售收入約230億元,年均利潤總額26億元,年稅金17億元,項目建成後內部收益率可達10.42%。

1516610874626279.jpg

 

1516610879709621.jpg

 

這是一次脫胎換骨的轉型,也是一次跨度巨大的升級。明日的天津渤海化工集團將告別昨日以傳統基礎化工原料為主導的陳舊麵貌,走向一個以高端化、差別化、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為主要特征,以新材料和精細化工為核心產品的嶄新集團。

1516610884892151.jpg

 

1516610889490295.jpg

 

  曆史絕不會在這一代人手裏中斷,傳統也絕不會在這一代人手中失傳!輝煌的曆史將會在這裏重現,光榮的傳統將會在這裏煥發,創業的精神將會在這裏升騰,驕人的業績將會在這裏再譜新章!

  渤海灣啊,渤海灣,曆史的豐碑將會在這一代人的奮鬥中高高聳立!

2.jpg 

 

 渤海化工園鳥瞰全景圖 

注:1、李壽生,現為中國石油和化學工業聯合會會長、黨委書記

2、此文轉載於201674日《中國化工報》